折與當年小孟嘗 – 嘆杜仲陽、龔定盦、黃今吾、劉雪庵諸家不合時宜(四)

「花開堪折直須折,莫待無花空折枝。」行易知難 – 以本地英雄樹為例,近年漸入花開與花無之間嘅窘境。皇家香港天文台林助理台長超英言,以前木棉啲生命周期符合秋收冬藏嘅原理,冬天樹葉全部凋謝掉落,樹木啲能量儲存起嚟,留待春天來時拼盡全力支持眾多大朵紅花盛開,展示「英雄樹」嘅英姿;如今冬天唔夠寒,應落啲樹葉不枯不凋,留喺樹上,冬天期間繼續吸取樹木啲能量供養自己,情況有啲似電池漏電,以致春天來時,開花所需啲能量供應不足,因此花況比以前差得多,半樹綠葉、半樹紅花不成體統。又曰:「木棉樹客觀地感應世界,不似人類會說謊,它以瑟縮的紅花告訴我們,氣候已變,我們必須好自為之。」

「你鈔了這些有什麼用?」擱筆之際,正值眾人為容兄偉業、袁君智駒撰寫啲陳情書、求情信送達高等法院之日;金先生質問大先生呢句,言猶在耳──慚愧筆者無緣與兩位被告交遊、憶述其人其事於黃官崇厚尊前。

「 2014 年發生公民抗命爭取真普選,我認識了容偉業這個年青人。他個子高大,沉默寡言……我注意到他是一位自閉者,因為他總是做著固定動作,認定固定目標,認定固定對象。不貪任何一口免費午餐或禮物……他只會重複又重複的自己做自己事,說自己會說的幾句話,注意人穿上甚麼鞋子,他不理會人際,不能反應突發事件。」

「日子一天一天過去,他花了四個年頭重複參與公民抗命各種活動。相信公民抗命已經植根在他心坎裡,成為他的公民責任。他是一個負責任的人,我曾誠意替他付餐費,他也堅決有禮貌地拒絕了我,他懂得回我一句:『如果師母請我去你家吃飯,我一定到。』」上文摘自〈抱歉要一位自閉的青年承擔今天這個香港:一封內疚的求情信〉,傳道人陳氏書於一九年四月。

「 2022 年,科學家發現有小行星將會於 2047 年墜落地球,毀滅人類。十年後,十個年青人乘坐太空船前往小行星,打算引爆它。引爆成功,但行星分成九份,大部份繼續向地球進發。爆炸破壞太空船,十位太空人中九人喪生。倖存那位太空人沒有放棄。他召集太空人去破壞行星碎片,但被大眾批評他(越幫)越忙,只會引來更加多人犧牲,不如好好享受人類最後的時光……」

「『我會証明同伴的犧牲並沒有白費,我一定會戰勝歸來。』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暗的,但希望之光也是最耀眼。」寓言題為〈 2047 〉,一九年一月,袁君作於荔枝角收押所。

袁君認咗罪。容兄俾我哋定咗罪。我忖度佢哋眼前啲花木,總不如牆外繁多──而我唔知如何不負伊啲花、伊啲木、伊啲人。

「休笑殘紅不蔽身,猩袍曾占嶺南春。懸鶉似訴天常亂,羞作侯門衣錦人。」詠橙棉,次〈己亥雜詩其二〇九〉韻。

「父業囚室兩偪仄,弟四海肯惜心力?家園何在八尺孤,重典嚴刑此亂國。」贊容氏子「身旁有參加者被警方截查身份證,他竟然協助比他年幼的人面對警方」,次〈己亥雜詩其一四一〉韻。

「不忍流民寓畫圖,熙寧天子即今無。何煩桎梏丹青手,五彩凋零一管孤。」哀袁氏子「得枝中華牌鉛筆同啲質地好『粉』嘅木顏色,啲色甩到一忽忽,畫錯咗又改唔到」,次〈己亥雜詩其五十五〉韻。